江湖群英:第二十二節—在劫難逃

莫天福蹙着眉頭嘆氣:「表妹我本不想你傷心,你可能不知道,月前李家已遭抄家滅門,李洛雖然逃走了,但聴說受了重傷,現在府衙正征騎四出去抓捕他﹗

秦小倩驚訝得瞪大雙目:「怎會這樣的﹖没可能﹗」她不信才過兩三個月,李家就發生滅門之災﹗想起李家老奶奶、夫人、李洛等人,莫天福的話像把利箭刺穿過她的心一般,痛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莫敬堂在旁大聲喝叱:「天福,你別要嚇唬小倩﹗」

莫天福心想,我耳朵又没聾,這麼大聲幹嗎﹖稍為離莫敬堂遠一點,淡淡的回應:「我無意令表妹受驚。不只李家遭滅門,張經一家也逃不過劫難。若他們一早來找我預測吉凶,讓我替他們誦經念咒,或可避開一劫。可惜啊,可惜﹗」

莫敬堂冷哼一聲,用鄙視的眼光看着莫天福,這個神棍養子哪有未卜先知的本領﹖真是吹牛皮不用本錢﹗但想到張、李兩家的悲慘遭遇,心中也難免惆悵萬分。

莫敬堂見姨甥女隻目通紅,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安慰道:「小倩啊,府衙正四出找尋李洛下落,証明李洛尚在人間。舅舅答應你會替你打探他的消息,暫時你安心住在這裡,別要想太多﹗」

莫天福為了在表妹面前刷好感,便裝出一副好心替李洛搖個卦。只見他又拿出銅錢和龜殼,認真搖了六次,看着銅錢靜心默想,若有所思。口中喃喃而道:「聲息不通,九死一生….太詭異了﹗」

秦小倩全神貫注看着莫天福搖出的銅錢,聴他一說,全身神經都緊張起來,顫聲問道:「那…即是怎樣﹖洛哥哥怎樣了﹖」

莫天福沉了沉眼,想了一會才說道:「李洛要經歷種種險境。不過,看來這小子也真命硬…」說着猶豫了片刻,安慰道:「表妹莫要想太多,有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或許你們仍有重逢的一天。」

第二天天還未亮,三人各懷心事早早起來,吃過早點,莫敬堂不放心這個養子,硬要陪同一起去,却料不到剛踏出大門,整個人踉蹌一步,絆倒了門檻,就這樣無端跣了一跤,雖然只扭傷了足踝,却是無法同行。

莫天福冷眼瞧了瞧門檻前後不太顯眼的油漬,没事人般帶着秦小倩出門而去。

秦小倩跟着莫天福朝東面方向行去,越走越發覺地方陌生,心中竟覺得有些慌。正待開口,忽地一輌豪華馬車快速迎面而來,在他們面前「嘎」然停止。

車廂中躍下一人,來人一襲白衣金袍,頭戴玉冠,甚為顯貴。秦小倩一看來人,驚訝得張大了咀:「表…..表表哥﹗」

來人正是趙星河。他由躍下馬車開始,目光幾乎没有從秦小倩身上移開過。他慢悠悠的道:「表妹,真巧啊,我們又見面了﹗」

秦小倩後退幾步,狐疑的望向兩人,雖然她不算太聰明,也覺得趙星河在此出現並不尋常,和莫天福離不開關係。

「你們約定好的﹖」秦小倩皺眉問。

莫天福微笑道:「不是約定,是本人未卜先知﹗」說完朝趙星河拱一拱手,笑道:「趙表兄,表妹的安危就交托給你了﹗」

秦小倩雙手緊緊地捏成拳頭,脹紅了臉道:「所謂未卜先知、能測吉凶全部都是騙人的,你們都是騙人精,我不會相信你們﹗」說着轉身便想走,却給趙星河上前一把抓着她的肩膀。

趙星河將她扳了過來,柔聲道:「表妹,別要走。都察院的鄢大人已準備派人請你爹去問話,追查李洛行踪,他們很快便會查到這裡,只要你嫁了給我,我保証可以給你一個平妻的地位,絕對不會委屈你,我定能護你一生﹗」

「誰要做你的平妻,你已經有了未婚妻,還打我主意﹖」秦小倩完全不領他的情。

一提起這個未婚妻,趙星河神色驟變,惱怒的道:「倩兒,你才是我喜歡的人,那個周蓉我看着頭痛,一點都不喜歡﹗」

趙星河清楚知道趙周聯婚只是一宗政治交易,那個周尚書家族富甲一方,趙文華府中妻妾成群開支大,加上去年營商失利,他現時在在需錢。

趙文華想在京城做賺錢生意得借助周家的力量,碰巧周尚書嫡女周蓉剛剛及筓之年,趙文華乘機上門提親。

周尚書這個女兒不只性格橫蠻妒忌心重,樣貎還真一言難盡。說她醜其實不算十分醜,說她美當然完全不靠譜,趙星河曾經見過她兩次,怎地會心裡很彆扭呢﹖他細想之下發覺原來在於周蓉女生男相!要是她不穿女服,身材樣貎和男人没什麼分別,連聲音都是鵝聲鵝氣頗難聴的,怪不得周蓉遲遲未有人上門提親﹗

趙星河一想起日後要和周蓉朝夕相對就打了個冷戰,和她上床都有種和男人睡覺的感覺,趙星河知道父命難違,但內心想着總有一天他忍受不了去弄死她﹗

秦小倩不想聴他的,她盯着趙星河,身子有點瑟瑟發抖,誰要嫁給他,這輩子也別想﹗她要嫁的只有李洛一個﹗

趙星河狡黠一笑:「現在只有我可以護你周全。表妹,乖,快跟我回去。」秦小倩捂着耳朵,不要聴他說廢話。

趙星河正想擁她入懷,忽然遠處一聲響亮的鳥鳴,趙、莫二人不期然朝聲響處望去,遠處樹林中突然有頭彩鳥快速掠過,迅間遠去。

「五色鳥﹗傳說中的靈鳥﹗」莫天福遙望天際,驚訝得張大了咀,他以為這種鳥只是傳說中才會有,現在親眼見到這色彩艷麗的大鳥,整個人震撼得呆住了﹗趙星河也是萬分詫異。心想嚴嵩的武管家萬采正四處打探五色靈鳥下落,倘若能助萬采捕到此鳥,仕途認真無可限量。

莫天福也在盤算,若能在首輔面前吹噓靈鳥通靈的魔力,讓他高興,在朝中混個一官半職看來並不太難,就像陶道士一般,靠着嚴嵩的推薦,不是活得風山水起麼﹖

秦小倩見兩人怔怔的不知想些什麼,心想機不可失,轉身快速逃跑,她下了決心要遠離他們,所以跑得比兔子還快。

可意願是好的,現實却是殘忍。

秦小倩只跑了十數步,已被趙星河一個箭步追了上來。秦小倩情急之下,將頭上金釵拔下,抵在自己頸上,顫抖着聲音道:「別要過來,你….你別要過來,再過來我便用金釵自盡﹗」

莫天福忙不迭相勸:「表妹別要做儍事,萬大事都可以商量﹗」

趙星河狡滑的笑看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表妹,身形一閃,已趨近捉緊她持金釵的手,看着她白滑細嫩的手笑道:「表妹,乖,金釵放錯位置了﹗」說着將她手裡的金釵拿開,重新放回她髻髮上。

「表妹的手真滑﹗」趙星河看着秦小倩不敢置信的表情,真是又奶又萌,心都要溶化了﹗

正想捏一下她的臉頰,驀地大樹上有把沙啞的聲音響起:「吵死了﹗老子想要涼快一下都不行﹗」

一個身型高大粗獷,頭戴一頂破草帽,滿臉鬍鬚的漢子突然從樹上飛躍下來,眼神如刀子一般刮在趙、莫兩人身上。

男子朝兩人嘿嘿冷笑:「堂堂男子漢,居然欺負一個小姑娘,還要不要臉!」話剛說完,隨手折下身旁兩根幼枝,朝兩人飛擲而去。

趙星河可不是吃素的,雖然看不清楚射來的是何物,却能快速閃身避過,料不到軟軟的幼枝竟如箭般直射入一棵樹的樹幹中,功力可謂驚人!

莫天福不懂武功,想要閃避却是差了一步,大腿給樹枝刺穿,跌倒地上。

他大腿雖然痛得要命,可輸人不輸陣,口中不忙叫嚷:「我早已預知今日會有血光之災!唉,在劫難逃呀!可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唯一….」

說完一大堆唯有他自己才聴得懂的話,他低頭察看大腿上的暗器,居然是條幼細的樹枝,嚇得以為見鬼﹗手忙脚亂將幼枝拔出來,頓時血流如注。

就這麼一陣擾攘,只見兩條人影快速掠過,兩人定睛一看,那裡還有鬍鬚漢身影,連秦小倩都瞬間不見了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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