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群英:第二十節—去除心魔

雲居寺方丈主持小山上人並非躲在佛寺的世外高人,他早年曾領軍打仗,深明民間疾苦。之所以派明覺大師處理這次任務,因為他知道明覺是將領出身,早年的方沂將軍,他曾帶兵將韃靼兵趕出河套而有「戰神」之稱。

小山上人有感於倭寇殘害沿海老百姓,凶焰高熾,於是打算讓明覺挑選一些年少有勇的和尚,訓練好後南下派給戚繼光將軍運用,共同協助御寇。

明覺望向四俊:「老衲歸隱多年,對倭寇的武術兵器不是太了解,想不出一套尅制倭賊之法。今夜老衲在樹林裡見四位擊敗那名日本劍道高手,知道你們對東洋武術有一番認識,故冒眜請你們來指教﹗」

「四俊」恍然明白,游之進、陳道中、宋章行不約而同朝劉雲峯望去。

劉雲峯微笑道:「指教不敢當,大師客氣了﹗實不相瞞,多年前在下曾與日本人交過手,且敗在對方刀下,痛定思痛,才創出這套“霹靂劍法”。」

明覺眉頭舒展,微笑道:「果然是尅制倭刀的劍術﹗」

劉雲峯臉上神情肅穆,說道:「倭賊不只刀法厲害,戰略也是層出不窮。他們作戰時往往分二人為一隊,一個使雙刀,另一人手拿折扇。遇敵時一人把摺扇往上一揮,另一人就以刀鋒向上,當對方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分散了注意力的時候,倭賊便立時間倒轉刀鋒迎頭向對方砍下﹗」

劉雲峯續道:「倭賊這種雙刀鋒利無比,刀長不過五尺,他們舞起時只見一片刀光,上下四方盡白,不見人影,能在一丈八尺內殺人﹗」

宗肇、普從驚嘆:「厲害啊﹗」

游之進問道:「聴說倭賊尚有許多厲害兵器是不是﹖」

劉雲峯點頭道:「除了雙刀,更有八尺長之竹弓,他們以足踏竹弓之上,立而發矢;另外尚有鏃和標槍,對陣時隨身而發,突忽而擲,防不勝防﹗」

明覺大師靜心聴着,忽對宗肇、普從兩人道:「你們試一遍“伏虎劍法」,讓四位大俠指點一二。」

二人領命,馬上入室取出長劍,舞了起來。

李洛屏氣歛息,只見兩人舞得矯若游龍,動若柳絮,劍氣迫人,心中大為羨慕。

兩人收了劍,劉雲峯没有任何表示,却忽地站起,盯着李洛問道:「李洛,你懂刀法的是不是﹗」

李洛訝異地微微點了點頭,不明劉雲峯何以有此一問﹖

劉雲峯也不打話,向陳道中借來佩刀,遞與李洛,說道:「你握着此刀,看牢兩位小師父。」

李洛不明所以,但仍依言持刀看牢宗肇和普從。

劉雲峯突然目光冷峻的望着他,沉聲道:「李洛,現在想像站在你面前的人便是你的仇人,害死你全家的仇人﹗」

眾人料不到劉雲峯有此一着,詫異得張大了咀,明覺大師更是大驚失色,急叫道:「萬萬不可….」

話口没完,只見李洛瞬間滿面猙獰,雙目紅得如滴出血來。猛地大喝一聲,鋼刀出鞘,朝宗肇、普從二人身上猛砍而去﹗

其實這數月來的折騰,早已令李洛身心俱困。種種驚懼、焦慮、失望、傷心、痛苦,諸般夾攻,他整個人已陷崩潰邊緣,故一經劉雲峯稍加挑撥,立時不受控制的爆發出來﹗

只見他運起全力,連砍二十刀,刀刀又快又狠。宗肇、普從二人見他如同一頭瘋虎,竟一時間亂了手脚,左閃右避,歇力招架,完全没法還手。」

李洛朝二人窮追猛打,一張刀使得發了,掄轉如飛﹗在旁人等却暗自吃驚:「天下間哪會有如此玉石俱焚的打法﹖」

明覺在旁喟然長嘆,雙手合什,暗自運起內力,口中喃喃唸道:「吾有大患,唯吾有身,吾苦無身,夫復何患…..」

李洛正殺得性起,驀地聴得師父誦讀經文之聲,腦中猶如給鎚子重鎚了一下,忽有一股清流湧入般,陡地清醒過來﹗他猛地撒下大刀,撲倒明覺跟前,伏地大哭。

明覺口喧佛號,微笑道:「徒兒心魔已除。善哉﹗善哉﹗」將他扶起,臉上盡是慈愛之色。

劉雲峯莞爾而笑,抱拳道:「大師,在下冒犯了﹗」

明覺合什還禮,嘆道:「雲林寺的劍譜已失,今之劍術多數只重花刀之術,流於劍舞。兩位徒兒雖得程宗猷將軍真傳,到底未學到其精粹,還望大俠指點。」

劉雲峯望向宗肇、普從二人,又朝李洛瞧了一眼,笑道:「伏虎劍法和倭刀法有一共通處,便是兩者都着重一個「狠」字,劍一出鞘便要置敵人於死地。兩位小師父不存殺戮之心,也難怪發揮不出「伏虎劍法」的威力了﹗」

明覺大師恍然,喃喃自語:「那老衲得悟出一套以柔制剛、克敵制勝的劍法才是。」

四俊暗自搖頭。談了一會,劉雲峯指出宗肇、普從兩人運劍不足之處,提議可作出改善的地方,自己又示範了兩次,方才告辭而別。

李洛聴從師父吩咐,和宗肇,普從兩位師兄隨師父返回寺中習武,等候時機南渡殺敵。

李洛專心習武練習氣功,在夜深人靜時無端會想起自己的親人,尤其懷念未婚妻秦小倩,却不知道原來秦小倩也來了十里坡,却和他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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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胃生津—鮮石斛雪梨花果湯

過年前買了一扎鮮石斛,平時煲滋陰清胃熱湯水都會放幾枝一齊煲煮,因為鮮石斛性味甘甜,有潤肺、健脾、補腎、明目等功效。病後虛熱,可用鮮石斛配些麥冬煲水代茶飲,有良效。胃火偏盛、口乾口渴、口臭者亦適合用石斛煲湯作食療。

過年不少人過食煎炸肥膩,容易喉乾咳嗽,便秘生痱滋,尤其是小朋友,過年雜食太多,胃腸積熱,喉嚨不時有痰聲,額頭又生小瘡癤,可用鮮石斛,配些雪梨、杏仁、無花果煲糖水供服,能清燥熱及腸胃不適,味道清甜可口,小朋友都不會抗拒飲用。

用料是:鮮石斛4~5條,雪梨2個,無花果4枚,杏仁5錢,冰糖適量。

做法:鮮石斛洗淨後切段;雪梨連皮洗淨後去核,切成塊;無花果沖洗,剖開對半;杏仁沖洗;全部材料用7碗水煮半小時,加入冰糖煮溶成4碗即成。

~ 小貼士:此湯能益胃生津、滋陰清熱,對調節胃腸功能甚為有益,對便秘患者具療效,老少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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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十九節—明覺大師

李洛愕然,他料不到屋內還有別人﹗宗肇和普從兩名年輕和尚從內室走出,向李洛施了一禮,笑道:「我們今後又多了一個練武對手了﹗」

李洛呆了好一會,驀地恍然大悟,興奮的在地上連翻了幾個觔斗,俯伏在明覺大師跟前,叫道:「師父在上,請受弟子叩拜﹗」登登登連叩了十數個響頭。

「夠了﹗夠了﹗」明覺笑着扶起李洛,温言道:「為師今日傳你武功,但你要緊記一事:學成後切不可濫殺無辜﹗」看牢他一會,正色的道:「嚴嵩等人作孽太深,遲早會遭天譴。報仇之事以後別要放在心上,專心習武便是。」

李洛雖然心裡有不同想法,但亦只有含淚答應。明覺滿意的點了點頭,忽然揚聲道:「窗外的朋友,都請進來吧﹗」

宗肇,普從兩名弟子忙躬身請了屋外四人進來。李洛一看來人,頓時瞪大了眼:「汝寜四俊﹖」

果然進來的是游之進等四人。四俊一進門便向明覺施了一禮,笑道:「大師果然內力深厚﹗不知大師深夜召我們來有何貴幹﹖」

明覺没有即時回答,對李洛道:「徒兒,還不過來叩見四位前輩﹖」

接着明覺將李洛身世向四人說了。四俊聴得動容,宋章行義憤填膺:「李大將軍運籌帷幄,是難得的戰略人才,可惜給那個對軍事毫無認識的監察官趙文華所讒害﹗嚴嵩這幫人只會作青詞惑亂皇上,殘害忠良,如今李大人一去,倭寇便更猖獗了﹗」

陳道中向來直話直說,接口道:「也不能一竹篙打盡一船人﹗聴聞新繼任總督胡宗憲雖為嚴嵩一黨,但也算是軍政人才,最近他便以召安為餌,誘殺了兩名海盜頭目,立下大功。」

宋章行冷哼一聲:「他不只立下大功,還懂得送兩頭目頭顱上京邀功﹗」

劉雲峯同意宋章行的說法:「胡宗憲貪功輕進,好勇嗜殺。他這種措置,勢將激起羣盜與倭寇大舉進犯,禍患將日益大增﹗」

李洛聴得心湖澎湃,恨不得走去殺清嚴嵩這群奸人﹗聴得明覺朝四俊道:「四位大俠,老衲今次投書邀四位到來,便是商議御寇之武術。」

四俊聴大師稱他們為「大俠」,心中先是一樂,驀地聴得「御寇」兩字,同感詫異:「大師出家人….」

明覺笑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實不相瞞,老衲今次是奉小山方丈之命,訓練二百名弟子,然後領他們南渡助俞大猷、戚繼光兩位總兵共同抗賊。」

四俊聴得張大了嘴,李洛也是驚異萬分﹗

聴明覺大師詳細道來:「閩、浙及沿海一帶近幾年來被日本浪人與海盜組成的倭寇襲擾,而我軍的裝備和戰鬥力實在太差太不堪用。眼看倭寇日益倡狂,應付倭寇之亂,戚繼光將軍才想到在各地招募民兵加以訓練,取代全不堪用、軍紀又差的紈絝子弟兵。」

其實「京營」包括神機營三千軍營不但毫無戰鬥力,還成了部分官僚子弟刷資歷,吃空餉及撈外快的地方。一個腐敗爛透的軍事組織還能指望有什麼戰鬥力可言﹖還有更無奈的,各地因地方官的貪腐以及各種天災紛至沓來,民不聊生,不少農民自組民兵,到處搶掠,而一旦朝庭派軍人去圍剿這些農民兵,正規軍和農民軍不少原是鄉親,在戰場上遇到了還會互相問候,落敗一方只要丟下一些牲畜和財物,勝的一方就不追殺。大家還戲稱為“打活仗”。

這些事上至朝庭,下至普通百姓心中明白,只是没人敢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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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十八節—茅舍老人

葉芊芊和藤吉走後,四人同時望向李洛。劉雲峯首先問道:「這位小兄弟,方才見你使的是「六步拳」,你可是雲居寺的人﹖」

李洛見他雙目烱烱的盯着自己,心中一怯,囁嚅道:「晚輩…..晚輩李洛,曾在雲居寺住了三個多月….」

陳道中見他說話吞吞吐吐,冷冷的問:「你是從雲居寺偷走出來的吧﹖」

宋章行見他方才奮不顧身出來幫自己,對李洛頗有好感,上前温言道:「想學好武功,首先一定要吃得了苦,更不可以半途而廢啊﹗」

李洛漲紅了臉:「我不是怕辛苦,我只是…..想學精湛武功﹗」

宋章行笑道:「小兄弟,你認為雲居寺中的功夫不夠好嗎﹖」

李洛搖頭,復又點頭,吃力的說道:「他們…..他們不肯教我。」

「四俊」聴得搖頭苦笑,劉雲峯嘆了口氣:「儍小子,好武功哪有一蹴即成的﹖你在雲居寺短短三個月,寺中人已讓你學曉六步拳,且打得還算不錯,你還不心足﹖也不知多少人央寺中武僧學藝,幹了幾年粗活連一招半式也學不到呀﹗」

宋章行同意劉雲峯的說法,好好勸慰了李洛幾句,着他返回雲居寺去。

李洛無奈的踱步回去茅舍,只覺寒風撲臉而至,樹上枯葉也蟬聯飄墜。正是:

數樹木落蘆花碎,幾樹楓楊紅葉墜。

路途煙雨故人稀,黃菊麗,山骨細,水寒荷破人憔悴。

李洛想起前路茫茫,眼淚頓時有如泉湧。正傷心之際,茅舍木門「呀然」而開。

「明覺大師﹖」李洛心神大慟,想不到一直跟蹤的老人原來竟是他﹗

李洛胸口起伏不定,千百種愁緒襲上心頭,心一酸,突然撲倒地上,哽咽道:「大師﹗求大師指點迷津….」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明覺口喧佛號,扶了李洛起來,微微嘆了口氣:「佛經有云『有求皆苦,無求乃樂』,可世上又有幾人可做到無求的境界﹖」說着朝內堂喊了句:「宗肇、普從,你們出來見見這位師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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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十七節—林中比武

葉芊芊屏氣而立,手仍是按着長刀,一動也不動。

「邪門﹗」「泥人王」宋章行嘀咕:「這種架式從未見過。」

游之進臉上仍然掛着笑容,見她不動,輕移脚步,轉去葉芊芊左側。

葉芊芊雙目緊盯着他,他身形稍一左移,她上半身立時面向左,脚下絲毫没有移動。

游之進共移動了五個方位,葉芊芊也跟着扭身五次。游之進猛地一躍,一招「三花蓋頂」,鐵骨紙扇向她肩頭拍落。

這一招去勢快而準,眼看葉芊芊便要中招,料不到她閃電出刀,「颼」地一聲,出刀、舉刀、劈落,三下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鐵骨紙扇應聲破裂。

葉芊芊長刀乘勢劈去,疾斬游之進的手﹗「三俊」驚呼聲中,猶幸游之進武功造詣非淺,危急中往後急躍,險險避過來刀。

游之進暗叫一聲「好險﹗」站在一旁的藤吉却連聲叫:「可惜﹗可惜﹗」

葉芊芊還刀入鞘,問游之進:「這塲比試算是怎樣﹖」

游之進嘆了口氣:「在下輸了﹗」

此時陳道中走了出來,粗着嗓子道:「這種東洋邪術算得了什麼﹖看老子的正宗刀法吧﹗」說着抽出大刀,刀尖向着葉芊芊按刀之手,靜觀其變。

原來陳道中方才見他們比武,已略略窺出端倪,明白葉芊芊用上了「以靜制動」之法,是以握刀不動,等她出招。

兩人互相盯視對方,竟是誰也不肯出招。李洛躲在樹後看得不耐煩,輕哼道:「這還算什麼比武﹖比老僧入定才真﹗」

他話剛出口,冷不防暗地裡突然捲來一根軟索,將他一拉一捲,整個人給捲了出來。

李洛嚇得一身冷汗﹗雙脚方着地,使出「六步拳」法,護住自身。

「四俊」中有人輕「咦」一聲,葉芊芊乘陳道中分神之際,長刀陡地出鞘,直往陳道中肩頭劈落。

陳道中驀地驚覺,忙沉腰舉刀相格,然後往後急躍,可馬步尚未站穩,葉芊芊第二刀又砍至,她得勢不饒人,「刷刷刷」連進十餘刀,刀刀又快又狠,分別砍向陳道中要害。陳道中節節後退,竟只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藤吉捋鬚微笑,「三俊」却看得面容變色。三人料不到不見此女三年,刀法竟如此精進﹗這個奇葩女子,當真不能小覷。

眼看陳道中快要招架不住,宋章行忍不住喝道:「道中兄且退下,我來領教一下這東洋刀法﹗」人隨聲到,鼠尾棍疾點葉芊芊手腕。

葉芊芊嬌叱一聲,一招「轉手陰陽」,朝宋章行棍上橫削過去﹗

可宋章行出手比她還快,一招「莊家劈柴」逼退了她。

宋章行深明「用棍宜速,不可停滯」之要訣,二十五路棍法如行雲流水般使出,令葉芊芊完全没有進招之機會。

藤吉凝神觀戰,忽地陡然睜大雙目:「是神龍棍法﹗」

果然,宋章行使的正是俞大猷將軍殺敵無數、令倭寇聞風喪膽的「神龍棍法」。

宋章行和俞大猷是結拜兄弟,得義兄傳授棍法,雖然武功遠及不義兄了得,但一條鼠尾棍倒耍得非常凌厲。

宋章行一招[仙人坐洞],接着另一招「孤雁出山」,再一招「披袍獻甲」,葉芊芊招架得手忙脚亂,氣喘噓噓的退到一排竹樹前,見鼠尾棍已掃至,忙撒去手中長刀,垂頭道:「我輸了﹗」

宋章行見事出突然,棍去至半途,陡地收住,朝葉芊芊抱拳一揖:「得罪﹗得罪﹗」

却見葉芊芊驀地背轉了身,跺腳掩面哭泣﹗眾人均是一愕,見藤吉跨步踏出,向宋章行施了一禮:「在下倒想領教閣下神龍棍法﹗」

藤吉語方頓,長劍疾如流星般出鞘,「四俊」只覺四下一寒,那把鋒利無比的長劍已劃向宋章行面門。

宋章行没料到對方說做便做,且出手疾如閃電,他單手在棍尾上一按,借力凌空躍起,誰料藤吉劍法凌厲,寒光閃處鼠尾棍已給削去了一截﹗

宋章行身仍未落下,「刷刷」兩劍,棍身又給削去了兩截﹗

李洛在旁看得緊張,叫了聲:「危險﹗」竟奮不顧身飛撲而出,運用熟習的「六步拳」,一拳朝藤吉背上打去。

藤吉也不回頭,運氣於身,李洛這一拳猶如打在銅壁上,痛得齜牙咧嘴。

就這一瞬間阻礙,宋章行才得以翻身下地,看着手中鼠尾棍,七尺長的長棍竟只剩得尺把長,胸口不由得劇烈起伏着。他轉頭瞧向捂着自己拳頭的李洛。心道:「這小子有點意思….」

藤吉嘿嘿冷笑:「想不到你們中原人喜施偷襲﹗」還劍入鞘,傲然環視左右,兩隻濶大的袖袍在朔風裡吹得獵獵作響。

李洛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不岔的回敬他:「兵不厭詐,你剛才以軟索捉我過來,還不是想這位大俠分神﹖」

「四俊」聴他一說,都覺得他言之成理。藤吉不屑道:「呈口舌有什麼用﹖中原武術不過如此﹗」

劉雲峯聴得心中有氣,提劍站了出來,說道:「久聞日本有「三門九勢」拔劍之法,今日總算開了眼界﹗我們來比試比試吧﹗」

藤吉看牢他一會,輕哼道:「看來閣下便是「神劍霹靂」了﹗好吧,就讓你見識見識大日本的「心影流劍」﹗」

那「劍」字方出口,身形騰地躍起,長劍快如疾風般出鞘,雙手高舉,以破竹之勢向劉雲峯頭頂削落。

就在藤吉身隨利劍騰在半空之際,劉雲峯猛喝一聲,只見精光一閃,劍尖已抵藤吉頸際﹗

這一招後發先至,藤吉只覺頸上一寒,側頭一閃,頸上已劃出一道血痕,他寶劍用力擲於地上,頽然道:「我輸了﹗」

劉雲峯無意殺他,陡地縮劍,手腕一轉,已將藤吉太郎的利劍從地上桃了起來,雙手將劍遞至藤吉身前,躬身道:「承讓,承讓﹗」

藤吉臉色發白,接過寶劍,一聲不發,默然大步離去。

葉芊芊見師父被打敗,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她掏出手絹擦了一把淚水,悻悻然道:「汝寧四俊」,你們別以為今次比武是贏了,其實只是打個平手﹗所以,今後無論你們用什麼方法,都要替我把丘玉那混蛋找出來﹗」

不待「四俊」答覆,葉芊芊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四俊」在風中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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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十六節—汝寧四俊

李洛躱在一大石後,藉着月色看清楚各人,只見女子年約二十五、六,面貎娟好,只是身材出奇的矮。

說話女子正是鳯鳴山莊的大小姐葉芊芊。原來葉芊芊知道丘玉和「汝寧四俊」時有往來,想從中打探消息,可是「四俊」根本不知丘玉藏身何處,他們素來知道葉芊芊這女子腦回路一向比較奇葩,極之難纒。故一直左推右搪不肯應約,葉芊芊苦無對策,加上整整兩個多月來捕捉五色鳥之事毫無頭緒,於是死纒着要劉汝濤出面發信,替她邀約,目的是和「汝寧四俊」切磋武藝,還帶了那位東洋師父同去助陣。

劉汝濤和「四俊」素有交往,說起來兩年多前那塲和丘玨的惡鬥,若不是得到劉雲峯的解圍,事情還不知如何了結﹖

當時拍賣坊中不少武林中人爭相競投「碧玉劍」,拍賣坊本意是價高者得,後來不知是誰出的鬼主意,想令拍賣塲的氣氛更熱烈,提出「比武競劍」,劍術高者即可得此寶劍﹗恰巧劉雲峯也在塲,他没興趣出手爭劍,却見劉汝濤、丘玨兩人擊敗眾多高手後作最後比武,兩人實力相當,打得難分難解,鬥到最後兩人竟純粹變了意氣之爭。兩人脾氣都有點古怪,各不相讓,劉雲峯見他們已經不是點到即止而是拼了命似的,且兩人都受傷不輕,於是加入戰圈出手阻止,並與拍賣坊主持取得協議,「碧玉劍」暫時為拍賣坊保存,待兩人武功更為精進,再來比試不遲。

此時李洛稍為再走近,靠着濃密的樹葉遮掩,看清楚女子身後還站有一人,那人年約四十,稜眼,鷹鈎鼻,滿面重煞。脚下一對藤鞋,衣擺塞在腰帶裡,腰際處還掛有一把長劍。

李洛一看他這身打扮,已知他非中土之人,果然,聴葉芊芊說道:「這位是我師父,日本名古派藤吉太郎。」

藤吉向各人作了個深鞠躬,神態却極見傲慢。葉芊芊續道:「汝寧四俊,記得當年我們曾訂下三年之約,三年後只要我能擊敗你們任何兩位,你們便得說出丘玉藏身地方,究竟這話算不算數﹖」

「四俊」中「玉面書生」游之進站了出來,只見他一張俊美精緻臉容,有如芝蘭玉樹,那雙如夜空中皎潔上弦月的黑眸一直帶着微笑:「葉大小姐,這三年之約是你單方面定的,莫說我們不知丘玉藏身何處,就算知道了,他也未必會出來見你,你何必苦苦相逼﹗」

葉芊芊惱怒:「這臭老小子藏頭縮尾多年,還算得是個男人﹗」

游之進但笑不語。

「四俊」中其餘三人雖然没有「玉面書生」般長得英俊,但都五官輪廓分明,頗為帥氣。

陳道中身材高大,衣襟僘開,露出結實的胸膛,有點邪魅性感。此人擅使大刀,因在家中排行第五,故江湖中人稱其為「快刀陳五」。

宋章行臉白無鬚,眉毛修長濃密,有對如鷹隼般犀利的眼。手提一枝「鼠尾棍」,棍竿上挑了一隻布袋,布袋裡裝的是什麼,平常人没法知道,但只要他看牢一個人片刻,伸手進布袋中摸摸捏捏,談笑間已捏出一個對談人的小像,連毫髪皆有﹗綽號「泥人王」。

劉雲峯身材高大威猛,為「四俊」的老大哥,斜飛英挺的劍眉下雙目不怒自威。他熟讀兵法,尤擅使長劍。綽號「神劍霹靂」。

「四俊」全然不知丘玨、丘玉兩兄弟走入了人踪罕至,無人敢進的「鬼門谷」,丘玨是為了鑽研破解劉汝濤的劍法而避靜;而丘玉却是害怕葉芊芊的苦纒而躱藏,兩兄弟一避便避了三年﹗「四俊」若然知道他俩逃避的原因,一定扶額輕嘆。

「亮劍吧﹗」葉芊芊擺好了架式,手按刀柄,凝神望向劉雲峯。

游之進輕身躍前,笑道:「長幼有序,該由小的先來。」手一揚,一把鐵骨紙扇張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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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課程介紹

中醫助你養生、纖體、保健(網上課程)

日期:2022年4月6日(星期三)
時間:下午2:30-3:30
對象:智樂軒會員(50-70歲)及友誼會員(45-49及71-75歲)
地點:線上課程(Zoom)
導師:張佩芳女士(資深講師、 ‘靚湯工房’榮譽食療顧問、曾出超過10多本食療書籍)
費用︰$120(智樂軒會員);$130(友誼會員)
名額:20

課程介紹:

課程主要介紹中醫養生保健特點,利用合適的食療及烹調方法來進行纖體瘦身,纖體之餘又能增强體質。並特別介紹最常見虛胖型體質的症狀特點及食療,整個身體一齊調理,達到養生、纖體、保健的好效果。

芳姐keep Fit 湯水班 (網上課程)

日期:2022年4月13日(星期三)

時間:下午2:30-3:30
對象:智樂軒會員(50-70歲)及友誼會員(45-49及71-75歲)
地點:線上課程(Zoom)
導師:張佩芳女士(資深講師、 ‘靚湯工房’榮譽食療顧問、曾出超過10多本食療書籍)
費用︰$150(智樂軒會員);$170(友誼會員)
名額:20

課程介紹:課程介紹多款有助Keep Fit 的湯水,並會介紹幾種常見肥胖類型症狀,以及合適的瘦身湯水。用料簡單,材料容易購買,湯水營養均衡,兼具保健功能。飲上一碗好湯,減肥瘦身之餘又能精力充沛,精神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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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十五節—神秘老人

且說李洛藏身雲居寺匆匆數月,明覺大師只讓他跟寺中武僧習「六步拳」,閒時向他講解佛經,對傳授武藝之事隻字不提。

這天李洛練了十數遍「六步拳」,見來來去去都是那三兩下招式,不覺心灰起來。他早已被仇恨蒙蔽了雙目、蒙蔽了理智,想起嚴嵩、趙文華、鄢懋卿等一幫仇人,一時怒憤填胸,一咬牙,回房舍收拾細軟,決定跋山涉水,回京城找仇家去﹗

這天正值黃昏,李洛來到東頭鎮附近,遠遠見一頭戴草笠的老人,手中提着兩罎醬料,步履如飛。

李洛看得大異,尾隨着他來至一條巷口,忽見迎面來了一大群人,當中一名穿着華服,公子模樣的男子,大搖大擺的朝巷頭走來,與老人一碰,老人手中醬料濺出,全部潑濺在公子爺身上。

公子爺頓時怒容滿臉,喝了聲:「老匹夫,眼睛瞎了嗎﹗」伸出巴掌,不由分說,朝老人臉上打去。老人連聲低頭賠不是,每次都巧妙地避過來掌。那公子越發惱羞成怒,向老人連環踢出三脚。

老人一邊作揖一邊退後,公子爺三脚都踢在青磚牆壁上,直痛得眼淚直流﹗

此時他的侍從挺身而出,大聲道:「老匹夫﹗知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誰﹖他便是兩浙總督胡大人的兒子,你怎地不識相﹖我家公子爺要掌刮你,你便乖乖受刮,我家公子爺要踢你,你便乖乖受踢,不得閃避﹗」

那侍從待要再說下去,突然「噠」的一聲清響,臉上熱辣辣的挨了一記﹗他瞪大那雙細眼,望向公子爺,不明白何以主子無端給他一巴掌﹖呆在當塲,老人也趁機快步溜走了。

李洛那肯放過﹖心想他手中兩罎醬料少說也有六十來斤,但老人全不當一回事。方才見他閃避的步法,明顯是個武藝高深的人,心中一熱,疾步尾隨着他。

老人脚下没有停留,轉眼走出城鎮,直往郊外林蔭深處走去。

其時已是深秋,天地一片肅殺,李洛跟着老人越過山坡,跨過小溪,來到一茅舍前,方才停了下來。

「前輩,前輩,請等等…..」李洛尚未把話說完,門閂「嗒」聲閂上,屋內再無任何聲息。

李洛望門興嘆,抬頭遠望天邊,夕陽早已西沉,但天邊一角尚燃燒着一片紅色的晚霞。幾隻烏鴉在不遠處那棵苦楝樹的樹巔上來回盤旋,此呼彼和,噪個不休。

李洛心中煩躁,從地上拾起一把碎石,朝着群鴉怒擲。群鴉嚇得亂飛,呱呱大叫。

屋內仍是没有半點動靜,李洛不死心,倚在木門上休息,定要等老人出來。

到了半夜,忽然「唰唰」地颳起大風,四周樹木颯颯地亂抖。李洛衣衫單薄,拱起了肩膊,瑟縮在門角不太當風處。

又一陣强風,比先前刮的還要厲害。苦楝樹的樹葉紛紛飄落,塵土往四下裡走。忽地隨風傳來一陣男子的唱吟聲:

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

蘭有秀兮菊有芳,懷佳人兮不能忘。

汎樓船兮濟汾河,橫中流兮揚素波。

簫鼓鳴兮發櫂歌,歡樂極兮哀情多。

少壯幾時兮奈老何……

聲音自遠而近,驀地四條人影掠過茅舍,消失於西邊小樹林裡。

「少壯幾時兮奈老何….」李洛反覆唸着這首「秋風辭」,想起滿門血仇未報,心中一痛,流下淚來。但隨即轉念一想,哭也無補於事,那四人輕功如此了得,何不走去看看﹖

李洛未進小樹林,已聴聞男女談話聲音。一把女子聲音說道:「「汝寧四俊」,你們總算肯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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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十四節—五色鳥

玲木美子是日本人,她本來是一位日本商人的女兒,隨父來中原營商,她父親却突然患了急病,當時葉舒霆剛巧和他們住在同一間客棧,見他們盤纒幾乎用盡,商人自知命不久矣,懇求葉舒霆收留他的女兒,葉舒霆見他女兒長得漂亮,性格温柔,而他的夫人年多前中了風,長卧病塌,於是答應收留她,帶回去納了她為妾

兩人說話間一名穿着水綠色長裙,腰繫深綠色絲帶,臉帶英氣的女子快步走入,朝劉汝濤行了一禮,笑道:「大恩人,好久不見啦!」

劉汝濤十年前曾治好了她的心疾,讓她有機會練武强身,過正常人的生活,故她認定劉汝濤是她的救命恩人,見面總是没大没小的叫他「大恩人」。

徐瑩打量女子,大約二十五、六,容貎清麗,可身形甚為矮小,站在徐瑩身邊大約只到她肩膀位置。之前聴師父說莊主女兒葉芊芊自小患有心疾,莫非因此影響了她發育長高﹖

來人正是葉芊芊。她一來便老實不客氣的問:「大恩人,幹嗎帶個長得這般高,又長得漂亮的丫頭來﹖連丘玉都嫌我長得矮,你存心氣我不成﹖」

徐瑩內心暗道:「我長得怎麽算高﹖只屬中等高度吧。你自己長得矮就看不得人正常?」

劉汝濤一聴葉芊芊提到丘玉,忽地大笑起來:「芊芊啊,芊芊,你招親招到了丘玉,那老小子和你應是天作之合!估不到他居然還要嫌棄你,躱得無影無踪…..」

葉芊芊急得直跳脚,漲紅了臉說道:「大恩人,你怎可以這樣笑我!」越想越氣:「爹爹見那混蛋如此羞辱我,早在兩年多前叫玲木姨娘替我聘請了一位東洋劍道高手教我東洋劍術,要我想辦法找他出來,好好整治他!」

劉汝濤似習慣了葉芊芊的橫蠻,對她的話全不當一回事。他一直知道葉舒霆向來為女兒婚事頭痛,早想替她物色戶好人家,奈何不是人家嫌她長得矮,就是葉芊芊看人家不順眼,一年復一年,眼看女兒年過二十,好不容易想到弄個「擂台賽」比武招親,誰料那個丘玉純粹玩樂心態來胡混,嬴了比賽就想拍拍屁股溜掉,偏生葉芊芊竟是對他一見鐘情,拼死糾纒,丘玉避不見面,她總有辦法找到他,丘玉唯有設法躲藏了起來。

劉汝濤對葉芊芊說跟個東洋劍道高手學劍完全不當一回事,正色的問:「先不要說這些,那個羅采,為何而來﹖」

葉芊芊哼了一聲,不悅的道:「這個家伙,他說曾在雁翅山見過五色靈鳥掠過,極其漂亮﹗他明知雁翅山環境險要,五色鳥極難捕捉,却三番四次要求爹爹一定要想辦法捕捉牠!」

葉芊芊越說越煩躁:「說是什麼靈鳥,我看一點也不靈,毒鳥就差不多﹗我聴爹爹說,莊裡的馴鳥師雷熙對鳥類的認識無人能及,記得有次他曾提過有這麼一頭五色鳥,此鳥向來以毒物為食,喜吃毒蛇、毒蟲、毒蜥等,但甚少人見過。可惜雷叔年前忽然不辭而別,現在不知身在何處﹖否則有雷叔在,捕捉五色鳥也許會多點把握。」

徐瑩心想:原來有這麼一個馴鳥人,真想認識一下他。怪不得四色鸚鵡訓練得如此出色了。

葉芊芊眉頭深皺:「此人很古怪,實在摸不清此人的底。馴鳥時動輒發大脾氣,但平時又頗為温文,只有我爹才容得下他!」

徐瑩却越聴越感好奇。

劉汝濤道:「雷熙馴鳥時必須恩威並施,雀鳥才會聴話,就像殺雞儆猴的道理一樣。」接着又道:「雁翅山地勢複雜,群山連綿,聞說多處山崖毒蛇、毒蟲甚多,環境又險要,山崖下終年煙霧彌漫,的確無人敢近。葉莊主素來以捕鳥、養鳥聞名。羅采想要得到這罕見的五色鳥,也只能動葉莊主的腦筋了!」

徐瑩不懂什麼五色靈鳥,但她對四色鸚鵡倒有種新奇感覺,心想天色已晚,否則定要看看山莊飼養的其他珍禽,聴師父說有些吃素,有些吃蟲子,有些吃肉…..不知鸚鵡吃的是何種飼料?

想着鸚鵡的食糧,徐瑩的肚子便咕嚕咕嚕響起來,見葉芊芊朝她望過來,臉紅紅有點不好意思,幸好此時管家古六叔走進,躬身道:「老爺說晚膳很快就準備好,請大家到飯廰用膳。」

「好嘞﹗終於有得吃了﹗」徐瑩開心的拍着手,她真的肚子都餓扁了。

葉芊芊覺得徐瑩没有一般大家閨秀的扭扭捏捏,竟有點兒喜歡她。隨即追問古六叔:「羅采走了嗎?」她最怕與這個臉容陰暗的人一同用膳。聴得管家古六叔說人已離開山莊,方才放下了心。

一進飯廰,即聴到爽朗的笑聲:「劉兄,我正想派人找你,想不到你就來了,我正愁找不到你哩﹗」

男子大約五十,儀表堂堂,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略為有點中年發福。徐瑩見他一雙棕色眼睛帶着笑意,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柔柔的好像帶着笑意一般,讓人感到親切。

男子正是鳯鳴山莊莊主葉舒霆。

劉汝濤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道:「莊主說笑吧,京城還有你打探不到的消息?」指着徐瑩說道:「這是我徒兒徐瑩,你消息靈通,想來莊主也知我今次來意。徐瑩遭他父親、姨娘出賣,被「琅玕門」的人追殺,我本意帶她來避禍….」說着不懷好意的逗他:「料不到莊主很會攀高枝啊,和嚴嵩一幫人關係這般好,看來我摸錯地方了!」

玲木美子聴到「琅玕門」時眼神微變,但很快掩藏起來。由於玲木美子站在莊主身側,劉汝濤却無意間看到了她眼神變化, 心中莫名咯噔了一下。

葉舒霆臉上掛着笑容:「老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劉汝濤還没開口,葉舒霆便大吐苦水:「劉老兄,你可知道山莊內我要養活多少人﹖少說也有三百多人。他們大多是一些賤民,被抄了家的罪臣妻女,和一些退役下來失去依靠的殘兵老將。羅采那傢伙要向嚴嵩父子獻媚,定要捕捉五色鳥,若我捕捉不到,這傢伙的手段大家還不清楚?他大有可能派兵來整治莊園,我可以丟下莊園不理,自己逃之夭夭嗎?」

劉汝濤沉思片刻,問道:「雁翅山離京城路途頗遠,羅采怎地無端往那人跡罕至的地方去,還說見到五色鳥﹖真是有點奇怪?」心想莫非他心中另有所圖?

葉舒霆沉思片刻,突然拍了一下額頭:「呀,姓羅的方才說待我準備妥當,他會安排一隊精銳錦衣衛與我同行,助我捕捉五色鳥。我還道他一片好心!」

劉汝濤聴罷,和葉舒霆互相對望一眼,兩人頓時心中了然:雁翅山附近有座天目嶺,和雁翅山一脈相連。此山嶺據聞聚有靈氣,建有不少寺廟,其中以「雲居寺」最為著名。雲居寺中住的是什麼人?大家心中有數。

葉舒霆消息靈通,對雲居寺之事他甚為清楚,他眼神犀利的瞧了身旁妾侍一眼,玲木美子知他素來不喜歡別人知道太多秘道消息,她馬上會意,忙推說身體有點不適,朝各人深深鞠躬後離開了正廰。

葉舒霆就是喜歡玲木美子這種善解人意的優點。待她離開後,才嗟嘆道:「十多年前,方沂將軍帶兵北上,將韃靼兵趕出河套,將軍連年征戰披荊斬棘,他的軍隊因此得到「魅影神兵」的美譽,令敵人聞風喪膽,然而外敵易擋,內賊難防,如此功蹟却遭奸臣出賣,更受前朝皇上猜忌。將軍被迫歸隠寺院,不再理俗世之事。可跟隨他征戰多年的部下不少對朝庭心灰意冷,情願入寺追隨將軍,也不願再為朝庭効力。聴說寺院主持小山方丈也是將領出身,更是前朝一位異姓皇爺,出資興建了這間「雲居寺」,專收留退役軍人。最近看朝堂上的局勢,皇上應該開始找有戰功的人麻煩了!」

劉汝濤慨歎:「京城的水實在太深了﹗將軍已歸隱多年,皇上還不肯放過他﹖朝庭就不怕寒了將士們的心?」

葉舒霆接口道:「聴說嚴嵩那幫人向皇上進言,將軍雖然歸隱,但有不少舊部下屬追隨他入寺為僧,雖然他已不理俗事,但這樣一群戰鬥力强的僧侶,皇上豈能安心﹖萬采這次借捕捉五色鳥為名,莫非借機想找「雲居寺」人麻煩?」

鳯鳴山莊其實明面上做的是售賣珍禽異獸生意,暗地裡也做情報買賣。由於售賣珍禽,經常接觸到朝中權貴、王孫公子,從中可收集到不少珍貴的信息。

劉汝濤和葉舒霆相識多年,他早已看得明白,只是平時不泄露出來,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事裝裝糊塗也是有需要的。

徐瑩却聴得心中不是滋味,這個皇帝,這群奸臣,坐在朝堂高高在上,安享戰將們替他們艱苦打拼下來的「太平」,每天錦衣美食,憑什麼這樣對待一班忠心為國的功臣良將?

徐瑩雖然憤慨,但回心一想,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管得了這麼多?一時間没有了興致,見多名僕人陸續奉上美食,也不客氣,拿起筷子,毫無儀態的埋頭大嚼,先填飽肚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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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十三節—鳯鳴山莊

且說徐瑩和師父劉汝濤租了架馬車趕去鳯鳴山莊,由於趕時間,所租馬車頗為破舊,原本半天的路程却足足行走大半天才到達。

沿途徐瑩好奇的問師父有關山莊之事,劉汝濤只略略的說他與莊主葉舒霆是多年朋友,他更曾經治好莊主女兒葉芊芊的心疾,加上山莊人多,混進去不易暴露行踪。

劉濤說山莊養了不少珍禽異獸,以雀鳥為主,專供朝庭顯貴、千金貴女玩賞。當然還有王孫公子們喜歡的老鷹、蛇蟲、貓狗等,由於物種稀少珍貴,價錢可以說極之昂貴,不是一般民眾可以負擔的。

徐瑩没想到那些王孫貴族居然喜養各種珍禽、蛇蟲、蜥蝪等作寵物,劉汝濤乾笑了一聲,說道:「園中單是雀鳥已有數十種,無論大、中、小各類型都有,還可分肉食的、素食的、雜食的、食碎屑的。」

徐瑩越聴越興奮,想着很快可以見到很多猛禽異獸,差點忘了此去山莊是為了避難,而不是去尋幽探秘,觀賞遊樂。

徐瑩尚未下車,一輌華麗馬車急駛而至,破車的馬伕隨即將馬車靠邊停擺,等華麗馬車擦身而過。

只見馬車前一名黑衣侍衛首先躍了下來,接着放好車踏,車廂中走出一名年約五十,身穿錦袍,面容瘦削帶着幾分凌厲的男子,男子一來到,山莊內即時有四名年輕美貎,清一色水綠長裙的女子迎將上來,四名女子手中各持一紫檀木架,木架上分別立有四色鸚鵡。

徐瑩從未見過顏色這麼漂亮的鸚鵡,有彩藍色、翠綠色、艷紅色、金黃色,羽毛在斜陽照耀下閃閃生輝。

四名女僕距離華衣男子尚有丈餘許即停下,有人打了一個響指,隨即聴到木架上四隻鸚鵡清朗好聴的聲音:「歡迎﹗歡迎﹗熱烈歡迎…..」鳥頭配合着喊聲一俯一仰,一邊還跺腳打着拍子,煞是有趣。

四名女僕朝華衣男子屈膝行禮,為首的女子微笑道:「歡迎羅大人大駕光臨﹗莊主已在「嬉春園」恭候多時。」說完即見管家模樣的男子領着另外四名身穿水紅色長裙的年輕女子,簇擁着羅大人及其侍衛朝山莊走進。

徐瑩欣開車簾,見四色鸚鵡尚在高喊「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心想這樣子喊不累的嗎﹖剛想着,就聴到兩聲清脆響指,聲音驟然停止。

「哈﹗訓練有素呀﹗」徐瑩口中讚賞。劉濤没有留意鸚鵡,只留意着那名華衣男子,看他們走遠,方才對徐瑩道:「是嚴嵩的武管家羅采,小心此人!」說罷方跳下馬車。

持着鸚鵡的侍女見是劉汝濤,很快便認出他來,笑道:「神醫劉大爺也大駕光臨啊﹗」看了看他身旁的徐瑩,客氣的說道:「劉大爺,莊主剛有貴客要接見,請劉爺和這位姑娘去「迎福軒」稍候一會,我馬上去知會二夫人和大小姐。」

徐瑩對誰人招待無所謂,却對鸚鵡很有興趣,有心逗逗牠們:「不歡迎我們嗎﹖」四隻鸚鵡似聴懂人語,眼珠子骨碌、骨碌的望着除瑩那身藏青色的布衣,看來一點不名貴!

此時聴得女僕一聲響指,四隻鸚鵡隨即整齊呼喊:「歡迎﹗歡迎﹗熱烈歡迎….」聲音和方才完全不同,甚為敷衍。

徐瑩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原來「歡迎」都分等級的……」四隻鸚鵡同時別轉了頭,一副睬你都是儍子的模樣!

「當然分等級了﹗」劉汝濤也不禁失笑:「這幾頭鸚鵡受過專業訓練,客人穿戴什麼,是布衣或顯貴,牠們一眼即可分辨出來,比人眼還毒!」

兩人隨着女僕,經過花園、亭台樓閣、來到迎福軒偏廰,剛坐下,侍婢們即奉上香茶。

他們坐了一會,一名肌膚勝雪,體形小巧,舉止優雅的女子走了進來,女子年約三十多歳,一對細長的鳯眼略帶憂鬱,她朝劉汝濤深深鞠了鞠躬,輕聲道:「劉大爺,老爺正在招待客人,累你久候不好意思!」

說話的是葉舒霆的妾侍玲木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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