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群英:第八節—幽谷奇人

張鎮遠一夜没睡,眼淚早已流乾。第二天天空剛露魚肚白,便找一石洞先安葬了母親,在外敷上濕泥碎葉,叩拜過後沿着山徑步下幽谷去。

幽谷中雜草叢生,隙地無多,且到處怪石嶙峋,藤蔓交錯互相擠壓盤糾,當真舉步艱難。

張鎮遠漫無目的四處走,走了數十丈,已是迷失了方向。正愁苦間,突然密叢中閃出一條扁頭大眼的巨蛇,直撲向他的咽喉﹗

這一下事變倉卒,張鎮遠一時不知如何閃避,偏偏脚下踏着的是一塊長滿青苔的圓石,他立足不穩,仰天一跤摔倒。脚下一緊,雙脚已被大蛇纒住﹗

「救命﹗」他失聲大叫。

一陣腥風撲面,巨蛇的大口已伸至他的頸側,就在此危急關頭,突然兩粒石子「颼」地飛至,直射入巨蛇雙目中。巨蛇扭動身軀,只見四周草木紛飛,亂石飛揚,那蛇一陣扭曲,痙攣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張鎮遠驚魂甫定,抬頭見不遠處站着一名面白無鬚年約三十五、六的漢子,他雖然五短身材,但面貎却出奇俊朗。心中一喜,想不到在此幽谷中居然遇有人﹗慌忙拜伏在地,向他連連叩頭﹗

男子見他向自己叩頭,竟是動了氣,呱呱叫道:「你跪我做什麼﹖我生平最恨人家跟我裝矮子﹗」說完轉身一縱一跳,没了踪影。

張鎮遠一時間給他弄得手足無措,待要站起,雙足方才被巨蛇緊纒後又酸又麻,連站了兩次也站不起來。

其實張鎮遠經過幾番折騰,加上整天没吃過東西,早已累得精疲力竭,眼看巨蛇便躺在身旁,勉強支撐着身子,在附近找得兩塊火石,另外拾了一些枯枝雜草,居然生了個火來。

他奮力拖了巨蛇過來,以枯枝架起放在火堆上烤,蛇肉烤至火般燙,他已急不及待撕走蛇皮,扯下一塊蛇肉往嘴裡送。

「嗯,好香﹗」有人在他背後說話,張鎮遠回身一看,原來是剛才那名男子,不敢怠慢,馬上站起身來。

男子哈哈大笑:「這才像樣﹗」一面說一面目不轉睛的盯着烤熟了的蛇肉。

張鎮遠忙將大塊蛇肉撕下,遞過去給他。男子老實不客氣,接過便咬:「唔,好吃﹗好吃﹗」口含着蛇肉,有點口齒不清喃喃自語:「怎地我和老大就不懂這樣烤蛇肉吃﹖這裡動物不多,毒蛇可最多﹗」然後如數家珍般說道:「金環蛇、銀環蛇、烙鐵蛇、珊瑚蛇、青竹蛇、紫沙蛇….哈,原來都是好吃東西﹗」

男子說着,接過張鎮遠遞過來的另一塊肉,咬了一大口,嘴裡含含糊糊的問:「尊駕是誰﹖」

張鎮遠道:「晚輩張鎮遠。未請教前輩貴姓﹖」

男子未去答覆他,却盯着他問:「那個衣衫破爛,臉上有塊黑斑的瘦子是你誰人﹖」

張鎮遠先是一怔,猛地心頭一熱,顫聲問:「那人…..那人是否身穿黃色儒服,頭戴方巾的﹖」見他點頭,欣喜莫名:「他是我三叔張邦。原來他尚在人間﹗」

男子哼了一聲:「他豈止尚在人間,還尚不要臉﹗明知我老大不肯收他為徒,他半截塔似的硬是跪在石洞前,頼死不走,簡直豈有此理﹗」

張鎮遠早已忘了先前他三叔那爭先恐後自私自利的行徑,聴罷熱淚盈眶,低頭怯怯的問:「前輩,可否帶我去見見他﹖」

男子大眼一翻:「什麼前輩後輩,我姓丘名玉,排行第二,叫我丘老二便是。」說完伸手往嘴上一抺,站起來便走。

走了數步,似乎又想起一事,說道:「喂,告訴你:我的老大姓丘名玨,可別弄錯了﹗」他心中一直氣忿他的名字得一塊「玉」,他老大却得「兩塊」,嘿,想起來都生氣,非常生氣﹗

張鎮遠唯唯,知道丘玉脾氣古怪,不敢多言。隨着他繞過茂密的草叢,轉入一危崖狹谷之中。

谷徑迂迴,蜿蜒環轉,雖然兩旁危壁參天峭立,但境地已見清幽。再轉過一危壁,眼前景色豁然開朗,只見前面出現一大片湖蕩,山青水碧,別有洞天。

兩人走至一銀杏樹下,已見不遠處有一名身穿灰衣年約四十,臉紅耳赤,短少精悍的男子,繞着一跪在地上衣衫破爛的漢子團團轉。中年男子看來非常惱怒,一面走一面嘟嚷:「豈有此理﹗老子好心救了你,幹嗎還要給你纏着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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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七節—危壁棧道

張鎮遠的三叔張邦望着半山危壁上一條極窄棧道,問張新:「二哥,這塊石碑上刻了「鬼門谷」三個大字,看來那條棧道是可通鬼門谷的,你怎樣看﹖」

張新顫聲道:「四下峭壁如削,下臨深谷巨壑,你看前面雲霧如狂濤,山風又大,萬一失足跌下豈能活命﹖」回頭見張鎮遠抱着嫂子的屍體奔近,隨後跟着數名衣衫沾血,受傷不輕的張家子侄,低聲道:「讓他們先試試,我們慢一步跟去。」

他話剛說完,一支冷箭突然破空而至,正中張新咽喉,眾人相顧失色,不敢回頭,紛紛朝棧道狂奔。

張鎮遠驚駭已極,神志已有點迷失,抱着娘親正待踏上棧道,冷不防有人一掌將他推開,搶身先上。

原來此人正是他的三叔張邦。張邦扶着崖壁走了十數步,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石棧只有一尺來寛,前路霧氣蒸騰,山風凜烈,他低頭往下一看,下面是千丈絕壑,脚下一軟,忙俯身伏在石棧上爬行,但只爬得不足十步,一陣狂風刮至,他卒不及防,驚叫一聲,墮下崖去。

張鎮遠此時已不懂傷心難過,他心中只有一個意念:「一定要護住阿娘,莫要被賊兵踐踏娘親屍首﹗」意念麻木,對周圍發生什麼事他已完全没有知覺。

一眾錦衣衛舉起鋒利無比的繡春刀,見人便砍,殺得性起,一直追上石棧,突然一陣山風怒號,三名錦衣衛所踏足之處突然塌下,霎時間一連串裂石之聲大作,三名錦衣衛連同兩名張家成員紛紛墮入壑底,半響方聞轟隆之聲。

其餘錦衣衛那敢再追﹖心想棧道己斷,餘人就算不被大風吹下深谷,也得餓死山中,因為四周危壁轟立,根本没有別路可通。料想張鎮遠没有活命機會,於是收隊回去覆命。

然而世事難料。

張鎮遠抱着他娘親屍首迷迷惘惘的在迂迴曲折的棧道上行走,一陣陣的狂風呼嘯而至,群山轟鳴,但他聴而不聞;雲霧如波濤般在他身邊澎湃洶湧,他也視而不見。也不知走了多少時候,突然一道金黃色的柔光射至,雲霧散却,狂風戞然而止,脚底下出現的竟是一個翠綠幽谷。

張鎮遠突覺地勢平曠,腦筋陡地清醒過來﹗放眼望去,四周碧山高聳,繁花處處,飛瀑流泉,綿亘不斷,他恍如置身夢中﹗想起家人,想起娘親含恨而終,心中一陣劇痛,口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來﹗他整個人再也支持不住,跌坐地上,埋首娘親身上,痛哭失聲。

轉眼天色昏暗,月光從山後出現,照得山峰的影子宛似一隻隻猙獰的怪獸。那孤獨夜貓子的叫聲打在他的心坎上,更顯得無限凄涼。

正是:

青泥何盤盤﹗百步九折縈巖巒。

但見悲鳥號古木,雄飛雌從遶林間。

又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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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六節 — 渡頭遇伏

眾人聴得錦衣衛呼喝聲,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好一會才有人叫道:「我們遇伏,快逃﹗」六輛馬車正想掉頭西逃,數枝羽箭已破空射至。

張、李兩家各有一名馬伕應聲墮馬,眼看眾錦衣衛便要一湧而上,車中驀地躍出兩名少年,正是張鎮遠和李洛。

兩人自幼習武,騎術了得,兩人坐上駿馬後雙腿在馬身上一挾,馬車陡地轉動,朝來路飛馳。

李洛一馬當先,聞得背後數聲慘呼,知道有人中箭,也不回頭,揚聲對張鎮遠道:「鎮遠弟,賊兵武藝高强,被他們追到也休想活命﹗前面有兩條路,我們分兩路逃走。」

張鎮遠聴罷大起恐慌,急叫道:「李洛大哥,我跟着你走﹗」

李洛一面揮鞭檔去射來的羽箭,一面觀察形勢,眼見追兵將至,頓時紅了雙目,馬鞭陡地往張鎮遠坐騎上用力抽打,那馬受痛,發力朝左路方向狂奔。李洛見張鎮遠所拉的馬車擦身而過後,一聲吆喝,朝右邊之路疾馳。

張睦、趙山兩人滿眼惶恐,對自己輕信都禦史鄢懋卿之言懊悔不已,但此際懊悔又有什麼用,急急策動馬匹追隨自家少主而去。

張鎮遠策馬奔馳了一陣,只見前面漫天匝地的斜陽,照得滿山通紅,原來不知不覺已馳至山上。

張鎮遠一看山道,暗叫不妙﹗原來山道漸窄,馬車已無法前行。張睦在後急道:「少主,前面已没法行駛,先保護好夫人﹗」說完躍下了馬,揮出鋼鞭削斷繫在車上的韁繩,隨即伸手去扶車廂中的張夫人下車。

此時另一車廂中突然鑽出兩名年約三十五、六的男子,兩人一鑽出馬車,二話不說,便爭着登上張睦那匹黑馬上,張睦怒道:「二爺、三爺,此騎是留給夫人的,誰也不能爭﹗」

張夫人看着爭先恐後蹬上坐騎的二叔和三叔,遠看追兵將至,心下明白,對着張睦語帶嗚咽道:「張大叔,看來今回在刧難逃,求你無論如何保護好少主﹗」說完回身便想鑽回車箱中。

張鎮遠明白娘親用意,立時翻身下馬,哭叫道:「娘親,我不要獨自一人活命,要死便大家死在一起好了﹗」

車上各人聴得動容,張睦更是虎目含淚,嘆道:「少爺,此際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身負大仇未報啊﹗」催促他上馬快逃。

張夫人在旁不斷規勸兒子,正僵持間聞得背後十數錦衣衛快將奔至,張睦大急,眼見張新、張邦兩兄弟早已二人一騎逃了上山,氣得面色發白,叫道:「少爺,你快與夫人覓地藏身,我去攔截他們﹗」說完蹤身上馬,朝錦衣衛方向疾馳。

眾官兵看着來人,眼神就像看着一只螻蟻,冷冷的只等對方何時前來送死。

張睦馳馬而至,橫鞭在手,喝問道:「是誰派你們來的﹖」

帶頭的錦衣衛見他一副凜然之色,冷笑道:「你們已經死到臨頭,告訴你也無妨﹗是都察院御史鄢大人想出的好妙計,引你們來一網打盡﹗」

張睦聴得眦牙欲裂,仰天長嘆:「老爺,你在天之靈,得助小少爺脫險,誅了嚴嵩、鄢懋卿這群奸賊啊﹗」振臂一揮,長鞭疾掃,登時有一名錦衣衛被長鞭拍中,滾倒地上。

領頭錦衣衛大怒,大喝一聲:「放箭﹗」即時有弓箭手持弓對準張睦,一時間弦聲四響,張睦揮鞭拍飛數支來箭,却仍有兩支箭同時射穿張睦胸腔,張睦慘叫一聲,撞下馬來,知道勢難活命,縱聲叫道:「少爺,一定要替老爺報仇啊﹗」說完氣絕而亡。

張鎮遠聴得張睦叫喊,頓時心痛如絞,放下娘親,便要奔將回去,張夫人在背後哭叫道:「我兒,活命要緊,快逃啊﹗」她知道錦衣衛不會放過他們,不想拖累兒子,只希望他單身一人有機會快速逃離,說完猛力一頭撞向山石處﹗

張鎮遠跌跌撞撞的回頭抱着奄奄一息的娘親,張夫人拼着最後一口氣對兒子道:「不要理我,保命要緊﹗」頭一側,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張鎮遠一時劇痛攻心,淚流披臉。他細細撫着娘親臉龐,內心透着深切的悲傷與無力,回頭看見那些如同鬼魅般嗜血的殺手,他似乎看到地獄來的惡魔羅刹,來向自己勾魂索命,他抱緊娘親,一心只是等待着死神的來臨。

但一滴淚水自娘親臉頰處滑落到他的手掌處,是他娘親死前眼中流出來的淚水。張鎮遠驀然驚醒:阿娘的屍體莫要被賊兵踐踏了﹗是的,他不能死,他要好好保護娘親﹗

張鎮遠滿腔悲憤的抱起了母親屍首,發力朝山道急奔而上,狂奔了數十步,剛穿繞山坳,眼前景色陡地一變,一座高峰平地突起,直刺上天。

正是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只見張新、張邦兩兄弟立於不遠處的石碑前,竟是不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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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血養顏—四紅湯

認識一些做文職工作的女性,不少會嫌自己長得太胖而嚷着要減肥瘦身,其實我覺得女性要長點肉才好看,太肥胖當然會引發很多疾病,但過瘦同樣可能會造成身體的危害,尤其是過度節食的女性,會引致血糖偏低,面色蒼白,血液循環變差,減慢新陳代謝,甚或出現畏寒肢冷、營養不良、月經失調及免疫力低等問題。

所以女性無論什麼年紀,不要因為潮流興起骨感身材就胡亂去減肥瘦身,只要體重在標準範圍內就無需理外人的評價和目光。

今天推介這款「 四紅湯」對面色蒼白,精神欠佳容易疲倦者十分有益,而且味道可口。有補血養顏、益氣養心、健脾補肝等功效。

用料是:紅棗6~8粒,紅豆1兩,紅衣花生1兩,杞子1湯匙。

做法:全部材料浸洗;紅棗去核;全部材料用6碗水煮1小時成2~3碗,即可連湯料同食。

~ 小貼士:此湯能提升人體活力,對手術後失血過多,或癌症化療、電療後血細胞減少都甚有裨益。無論任何年紀都可以服食。對一些面色蒼白又畏寒肢冷的女性,可以加些生薑和紅糖同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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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五節—紫禁城樓

紫禁城內一片肅穆,嘉靖皇帝一襲明黃色龍袍,熠熠生輝的端坐午門城樓上,瞰視着廣場。不久,兩名犯官張經和李天寵分別被押上,兩人手脚上都戴有鐐銬,一塊開有圓孔的紅布穿過他們頭顱,遮蓋胸背。兩人形容枯槁,在眾官員的注目下,被勒令面向午門下跪。

此時刑部尚書趨前,站定,然後大聲朗讀兩人罪狀。語畢,面向皇上宣布:「此兩犯人法無可恕,請皇上批准依律押赴巿槽斬首示眾﹗」

嘉靖皇帝神色木然,說道:「拿去﹗」

皇帝的話有如天語綸音,站在他身旁兩名總兵馬上將話傳下。接着二人傳四人,四人傳八人,八人傳十六人,最後三百二十名錦衣侍衛齊以最宏亮的聲音高喝:「拿去﹗」聲震屋瓦,文武百官為之動容﹗

聚在宮門外的群眾聞得閩浙總督張經、巡撫李天寵被判死刑的消息均驚訝莫名,有人更傷心落淚:「兩位大人如此忠心為國,戰事明明連番報捷,今回兩人罪狀竟是戰事失利,讓江南江北倭寇大舉進犯,落得了如此下塲,太没天理了﹗」

有知情者明白,今次誣衊兩人的是御史趙文華,他被皇上委派作督察史,職權正好騎在張、李兩人頭上,趙文華是嚴嵩一黨的人,首輔嚴嵩深知上意,上位者怕自己駕馭不了張經、李天寵這等戰績彪炳的武將,故讓趙文華隨軍南下,想辦法羅織兩人罪狀,置他們於死地﹗

此時人群中哭得最傷心的,是兩名長得眉目清秀,面如冠玉的少年。兩少年大約十六、七歲,在他們身後還站有兩名僕人。

兩僕人一面擦淚,一面低聲安慰;「少爺別要難過,我們得趕回府中,將此消息禀告夫人。」

兩名少年正是張經兒子張鎮遠,和李天寵兒子李洛。兩人到底年經,幾曾想到一向忠肝義膽、為國為民的父親竟會因戰事失利而落得如此下塲,温熱的淚珠不斷落下。張鎮遠胸口一陣翳痛,哭叫道:「不﹗爹爹不應被賜死,我要見爹爹﹗」

僕人見苦勸無效,正不知所措,城門內忽地閃出一名小太監,朝兩人問道:「可是張經、李天寵兩位大人府上的人﹖」

張鎮遠、李洛頓時警愓起來,瞪視着小太監、似乎對他滿懷敵意。

小太監眼神閃爍,四周張望一會後從袖袋中抽出一封信來,快速塞在張家僕人張睦手中,隨即尖着嗓子道:「速離此地﹗」說完飛快地朝城門方向跑回去。

張陸打開信箋一看,頓時面色煞白,拿着信的手哆嗦起來:「都御史大人的信﹗」壓低嗓子道:「大人通知我們速速逃離京師,他明日酉時會派人在渡頭接應。鄢大人說他獲得可靠消息,錦衣衛很快會有行動,會有人來剿滅我們兩家人﹗」

李洛把信看了,聲音震顫,語帶驚恐的問身後僕人:「趙山叔,你認為其中有没有詐﹖」

趙山道:「鄢大人與老爺是世交,聴老爺說他為官正直,凡事皆秉公處理。」

張睦同意,「既然都御史大人有心打救,我們應該信任他﹗」說完朝李洛主僕拱一拱手,「請兩位速回府中和家人商量,收拾好細軟,明日黃昏在渡頭見。」

翌日。

轉眼便到了酉時時分,江邊的渡頭還留有落日的餘暉。只見萬樹蒼煙,空山靜寂,岸邊除了泊有一艘小舟,並不見有官渡或較大的船隻泊岸。

此時數輌馬車漸漸由遠而近,馬車中載着的正是張、李兩家的人。張經家人的馬車先馳至渡頭,李天寵家人三輛馬車很快隨後到達,六輛馬車剛停定,突然呼哨一聲,四下叢林裡分別湧出數十名錦衣侍衛。領頭錦衣衛喝令:「這裡所有人全滅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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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四節—避走十里坡

秦小倩對趙星河的話半信半疑,有些憂心的快步走去大廰找母親求證,莫氏一聴面色都變了,她雖然和趙家這個表親時有來往,然而她深知趙文華此人冷酷嗜血,更觀察到他兒子趙星河經常借機來看倩兒,明顯在打她女兒主意。他早已有未婚妻,倘若他想娶小倩,小倩也只能做妾,而且聴說趙家這個未過門的妻子來頭很大,是周尚書的嫡女,母家更是城中著名的富商,她為人十分善妒,現在聴說李家可能遭滅門之災,越想越不放心,拉着小倩走入內堂找丈夫一同商量。

秦沐聴罷事情,眉頭緊皺,久久不語,他不忍心打擊女兒,却不得不說道:「李家今回遭逢大劫,可爹爹只是個六品小官,對李家的事愛莫能助…」看着雙目有點失神的女兒,試探的問:「如果李洛一家遭遇到不測,倩兒將有何打算?」

秦小倩想都不想:「李家老爺、夫人、老奶奶,還有洛哥哥、他的家人都對我十分十分好,我絕不會離棄他們的﹗」

秦沐輕輕搖了搖頭,憐愛的輕拍小倩的肩膀,「為父知倩兒心善,但趙家不好惹,看來今次趙文華有心對付李家﹗倩兒你和娘親盡快將這消息通知李洛和李夫人。」

秦小倩點頭答應, 她回房中火急火撩換過衣服,正將酥餅、糕點包好,丫鬟手上拿了杯解暑茶過來,說老爺吩咐小姐先把茶飲下,免得外出受了暑氣生病,秦小倩知道父親素來疼她,內心感動,把茶水一飲而盡,與莫氏一同出門登上了馬車,朝李家而去。

馬車在繁華的街道快速而行,秦小倩雖然憂心如焚,却在搖搖晃晃的車廂內無端有着濃濃睏意,眼皮越來越沉重,不一會兒就沉沉睡着了。

「一日醉的藥力當真厲害﹗」莫氏幽幽的看着沉睡的女兒,低聲道:「倩兒,對不起,不要怨恨爹娘,爹爹也是逼不得已﹗」

莫氏心情委實鬱悶,送女兒去十里坡找大哥莫敬堂收留也是十分無奈。主要原因是該處地方偏遠,舅舅家人口又極為簡單,不易洩露女兒行踪。最重要是舅舅的養子莫天福據說有“生神仙”之稱,他精通周易算卜,還會看風水,夜觀星象,莫玉蓮心中盼望這位外甥能指點一下女兒迷津,教她如何趨吉避凶﹗

徐瑩當然不知道,一直令她擔憂的李洛,原來在不久的將來會被人救了去十里坡附近天目嶺的雲居寺中,逃避錦衣衛的追殺,可兩人雖然同處一個地方,却是咫尺天涯,互不相知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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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除積滯—麥芽甘草陳皮茶

去街巿買菜,無論菜及海鮮都漲價,但主婦們都不太計較,大都買備幾天餸菜,準備一家團聚吃得豐盛些。

新春期最易吃多了,腸胃會感到有點飽滯,此時不妨買備一些消積開胃的茶料,自己製作一些開胃消積茶包,隨時沖泡飲用。

炒麥芽能行氣消食、健脾開胃。陳皮能健胃理氣、燥濕化痰,是治療脾胃氣滯的主要材料。甘草補中益氣、袪痰止咳。三物合用,對過食肥膩,腸胃消化不良很有幫助。

現在年廿七,中藥店尚有營業,過年前不妨買備一些,陳皮和甘草可以先行剪碎,麥芽白鑊炒香,然後各取一小撮入茶包袋中,家人有需要的便拿一包沖飲,方便又具療效。

~ 小貼士:此茶清香,老少可飲。但麥芽有回奶作用,故哺乳媽媽不宜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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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三節–營膳使府邸

李天寵未過門的兒媳秦小倩尚未知道李家禍事降臨,她正在工部營膳使府邸中,手拿粗壯棍條,正在起勁的攪拌着鍋裡的物料,待香味溢出,着丫鬟春花備好切刀及食物盒,她早前已經製作好兩盒南瓜酥餅,現在炮製的是紅棗糕。看着棗香味濃的糕餅,心滿意足,準備午後隨娘親帶去送給李家老奶奶品嘗。

老奶奶上下牙都缺失了,秦小倩一想到她口含南瓜酥餅啃呀啃的有趣模樣,不禁笑了出來。

到底秦小倩才十四歲不到,心性活潑,在外雖然不能做到端莊賢淑,却因着一張細巧精緻、粉粉嫩嫩的臉龐,又圓又大的眼睛,樣貌極之討喜,故深得家人和李天寵家人的喜愛。

秦小倩知道過幾天是李家老奶奶的大壽,早已急不及待大顯身手,她自小喜歡粘著父親在廚房轉呀轉,本身又是個吃貨,什麼糕點,美食她隨隨便便可以弄出十數款。所以一知道要去探望李家老奶奶,即時要大顯身手。當然送美點給奶奶是次要,去看望李洛哥哥才是最終目的。

秦小倩剛剛踏出廚房,前院一棵大樹後忽地走出一名男子,男子頭束白玉冠,穿着一襲紫衣金袍,頗為貴氣。丫鬟春花一見男子,即上前行禮:「見過表少爺。」

秦小倩有點錯愕,這位隔了三代表的表兄怎地又來府中﹖她不太喜歡這個人,也就福了一福身無聲打了個招呼。

男子長得也算五官端正,但狹長的雙目却隱約透着妖魅之色。他朝秦小倩走近,微笑着:「唔,好香﹗」也不知是說盒中美點香還是指小倩身上散發出來的幽蘭之香?

秦小情不自覺的後退兩步,直覺那對狐狸眼很嚇人。心中暗想:此人笑裡藏刀,不錯,他雙眼真的像兩把刀子﹗秦小倩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正確。

他老爹是御用頂級廚子,家中廚房單是刀子少說也有數十把,厚的、薄的、長的、短的、平頭的、彎曲的應有盡有,秦小倩對刀很有認識,覺得這個表哥趙星河眼睛就像兩把薄刀,隨時揮出可以殺人。

趙星河見秦小倩後退兩步,隨即踏前兩步,且毫不客氣的往食物盒中拿走一塊南瓜酥,放進口中品嘗,咬了幾口,很滿意的道:「表妹的烹調工夫越來越精進了﹗」

「哼,誰是你表妹﹗」秦小倩細聲嘀咕,没料到趙星河居然聴到,笑眯眯的道:「我們雖然隔了三代,可我娘親和你娘是出自同一個老祖宗的﹗」說着伸手又去取第二塊酥餅,秦小倩趕忙快手撥開,將食物盒收於背後,心中有氣:「誰讓你吃了?是我弄給李家老奶奶吃的﹗」

趙星河打量着眼前人,只見秦小倩雙目烏黑明亮,臉色白裡透紅,精緻的五官上還帶點稚氣,萌萌的十分可愛,忍不住在她臉上摸了一把,笑道:「手感不錯。」說着目光還不經意的朝她胸口、腰身上上、下下掃來掃去。

「無頼﹗流氓﹗」秦小倩用手擦着被摸的小臉,簡直氣得發瘋,再退後幾步,扶着廚房門框的手都有點發抖。

趙星河拍了拍手上的南瓜酥碎末,不屑的道:「給李奶奶吃?嘿,是給李洛那混小子吃才對吧﹗」

「要你管﹗」秦小倩說完轉身便走。要不是父親再三叮囑趙文華這家人不好惹,不要得罪他們,她幾乎想衝上前踢他幾脚,拿根棍子打得他滿地找牙﹗

秦小倩理都不想理他,轉身朝客廰走去。雙脚尚未踏入廰中,趙星河一個旋身已閃身在她面前,仰頭負手而立,說道:「小表妹,李洛究竟有什麼好?」

「他樣樣都好﹗比你好十倍、百倍﹗」秦小倩懶得再看他,剛要舉步,就聴得趙星河嘿嘿冷笑:「你大概不知道,李天寵將會被問斬,李家亦會有滅門之禍。小表妹,只要你來求求我,或許我可以保李洛一條小命。」拋下此話,見她怔怔的神色僵硬,大笑着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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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二節—西郊別苑

此時徐瑩正忙碌的鼓搗着各種曬乾了的藥材,雖然已近黃昏,天氣仍然翳悶,豆大的汗珠順着她臉頰緩緩流下,她也無暇揩抹,手没有停,口却不停嘀咕:「藥材一大堆,由早搗到晚,師父想收賣人命不成….」

「真聒噪!」神醫劉汝濤一襲靛藍色長袍,修長的身軀半躺在大樹下的長椅上納涼,年紀四十出頭,鼻樑高挺,眉目間仍帶點英氣,他瞧了瞧瓦盆裡搗好的藥粉,笑道:「丫頭蠻力倒夠﹗」

徐瑩望不都不望他,嘴裡哼哼唧唧:「虎落平陽被犬欺,力氣夠大有什麼用﹖賺更多的錢,都入不了我的錢袋﹗」

劉汝濤瞪了她一眼:「没良心的丫頭﹗這兩年多來你用的、穿的、吃的,為師哪有待薄過你﹖靠你那個無良老爹,嘿嘿….」說着,從袖袋內掏了一枝粉紅玉簪子,手臂一揚,朝她擲了過去。

徐瑩眼明手快把玉簪接住,美眸瞬間一亮:「哎呀,幸好接得住﹗師父也真是,以為這根簪子是金鑄銀製的不成﹖」口裡說着,見玉簪晶瑩剔透,簪子上還嵌了一粒寶石,頓時心情大好。

劉汝濤打量徐瑩一眼,回想兩年多前他和「白玉門」大當家丘玨比武傷口流血不止,在別苑後山的草叢裡正想找點止血草藥,因體力不支暈倒地上,幸得這個看來弱弱的小妮子採摘野菜路過,奮力將他拖入院中,找管事林伯將他救醒,徐瑩更依他指示找了好些草藥搗碎幫他止了血,煎了藥給他治療,劉汝濤見她天資聰穎,草藥她只要看一眼即記得,所教穴位更是過目不忘,拿捏準確,是個學醫的好材料。

校尉徐文琨一向少理西郊別苑中事,只要別苑按時供應上好茶葉給府中就成。而西苑後山那片樹林無人知道竟藏着很多珍貴草藥,平時人跡罕至,少人採摘。劉汝濤只間中去後山採些回來,曬乾後搗成藥粉,製作各種膏、丹、丸、散,在京城不愁找不到權貴王孫、貴女千金等的買家。

自從神醫到來,西郊別苑收入驟增,管事林伯、三名園丁、廚娘,加上方嬤嬤及徐瑩總共才八個人,銀兩充足,大家自然活得美滋滋的,對神醫十分尊敬不在話下,對徐瑩也是另眼相看。徐瑩被送到此地不足半年,没想到會因禍得福,自從神醫到來,伙食油水充足,徐瑩也由兩年多前面黃肌瘦的小丫頭,漸漸變成明眸皓齒、清麗脫俗的小美人兒了,更得了神醫傳承。

劉汝濤看了眼笑得眉眼彎彎的徐瑩,雖然她没有一般大家閨秀模樣,却勝在性格開朗,没半點怯弱,還透着一股聰明勁兒和倔强性格,完全没有因在徐府中不被重視、被人擠兌而怨天尤人,難得樂觀﹗

徐瑩剛把玉簪子收藏好,忽見方嬤嬤急步走過來,語帶惶恐:「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張經大人被押還京問罪,老爺怕被牽連,聴聞二姨娘已出重金聘請「琅玕門」的人,很快會來莊園找你了﹗」怕她不信,加重語氣:「是笑虎告知我的,消息十分可靠﹗」

笑虎是方嬤嬤的遠房侄子,在笑虎十四歲時方嬤嬤央得徐府管事給了他一份差事,任姨娘見他孔武有力,做事勤奮,頗喜用他,故笑虎也算是方嬤嬤無意間安插在二姨娘身邊的暗樁子。

徐瑩一陣錯愣,疑惑的問:「琅玕門的人找我做什麼﹖」驀地抬眸,隨即明白過來,琅玕門可能是個殺手組織,一時小臉繃得緊緊的,滿面怒氣:「嘿嘿,找人殺我﹖也不想想我師父是誰﹖想殺我,門都没有﹗」轉頭朝劉汝濤討好的問:「師父有你在,我還怕什麼,師父你說是不是﹖」

劉汝濤在旁聴得「琅玕門」三字,隨即想起丘玨兄弟的「白玉門」來,「白玉門」主要是丘氏兩兄弟專門替達官貴人培訓侍衛和暗衛的組織,後來家族中有父叔輩的人見丘玨、丘玉兩兄弟自創的「白玉門」生意不錯,竟有樣學樣開設了「琅玕門」,同樣是培訓侍衛、暗衛,却暗地裡招攬江湖草莾,提供殺手服務,且收費極為高昂,因而賺了不少錢。由於殺手的手段極為狠毒,不少人聞風喪膽。

劉汝濤少理徐瑩討好之意,迅即站了起來,掃了她一眼:「閒話少說,丫頭快將全部藥粉裝入陶罐中,隨為師去「鳯鳴山莊」避避風頭﹗」

未等徐瑩反應,取出兩個瓷瓶交給方嬤嬤,細心叮囑:「黑色的是毒藥,黃色的是解毒,不要弄錯,記住了﹗」

方嬤嬤拿着兩個瓷瓶早已嚇得脚軟,差點跌倒。却見劉汝濤轉身從煉藥房又搬出一包藥粉出來,說道:「這包藥粉遇危險時可作煙霧使用。

原來劉汝濤十多年前一次偶然機會在海邊救了一名男子,當時他躺在岸邊生命垂危,劉汝濤從他傷口中取出兩枚凹凸不平的十字釘,他從未見過這種奇怪暗器,好奇心起想了解這種暗器來源,男子却一直默不作聲,最後在劉汝濤悉心治療下,有天他終於開了口,方才知道他不是中原人士,是日本一名武藝高强的“隱者”﹗因任務失敗了才會身受重傷。男子為報答劉汝濤,教了他“火遁術”,利用一些化學東西做成煙霧,逃生時用。劉汝濤的製毒、避毒的知識不少也是從該名“隱者”處學會的。

「你速去通知林伯他們,這群殺手非比尋常,大伙兒趁他們未到先去後山躱藏,躱不了就用藥﹗」劉汝濤不斷催促,方嬤嬤受驚過度,顫危危的扶着椅子老半天未能站穏,剛從內堂走出來的管家林伯聴罷也是吃了一驚,大聲喊叫其他園丁等人出來。

徐瑩一臉懵逼,本來因着父親和姨娘設計陷害心中暗自傷心,却見平時遇事處變不驚的師父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竟儍儍的笑起來:「哈哈哈,師父都要避風頭﹖師父吃過「琅玕門」的大虧吧….」話未說完已接了劉汝濤一記眼刀。

徐瑩記得去年曾見師父在後山一掌擊倒一頭走近的灰狼,武功明顯了得,如今他選擇走為上計,「琅玕門」的殺手大概很厲害的吧﹖她向來樂天知命,心中暗忖,倘若自己遇上敵人,打得過當然要狠狠的打,打不過就要逃啦,有什麼好難為情的﹖師父的決定自然有他的道理。

徐瑩不再多言,快速將藥粉收好,回房收執簡單行裝,走出院子,見師父手拿一大包袱,快手取過套在自己臂彎上,没留意劉汝濤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徐瑩不想方嬤嬤難過,過去在她耳邊低語:「我命硬,閻皇大帝不會收我的﹗我和師父很快就會回來,嬤嬤你自己保重﹗」隨即轉身朝林伯他們揮了揮手:「走啦﹗大家自求多福啊﹗」隨着神醫,揹着兩個大包袱,避風頭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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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群英—第一章:教慰府中

浙總督張經和巡撫李天寵被押回京師問罪,教慰府內徐文琨已經坐立不安,眉頭緊皺,拿着杯子的手緊了又緊,茶水冷了却末抿一口,他心下忐忑不安,因為和張家有着姻親關係,張經兒子張鎮遠和他的嫡女徐瑩早有婚約,今次張經戰事失利,明眼人都看出是給人誣陷了,然而利益面前,道理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明哲保身,不要惹上禍端﹗

徐文琨心想,倘若這次皇上降罪下來,就算他平時處事多圓滑,亦難免會被牽連,他急需要確實的訊息﹗

想起二娘任氏的父親在東宮處做事,有着不少線眼,於是將姨娘喊過來,試探的問:「二娘,你爹在左詹士府當管事,朝庭事務理應消息靈通吧﹖他如何看待張經大人獲罪之事﹖」

任姨娘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一雙丹鳳眼朝徐文琨看了看,先替他斟過一杯熱茶,温柔說道:「妾身記掛着徐家事務,早上已經去過父親處打聴,父親認為張、李兩位大人今次失職事件影響極大,皇上、首輔和多位朝中大臣看來已容不下二人了。故妾身勸老爺應及早和張家撇清關係﹗」

「如何撇清關係﹖」徐文琨目光中充滿審度,他向來功利心重,當年徐瑩和張鎮遠的婚配是正房夫人袁氏和她結義金蘭姐妹錢氏定下的,錢氏是商賈之女,錢氏家族富甲一方,他在朝庭中想站得住脚在在需要錢財疏通,錢氏家族的支持讓他營運的副業從中得到不少方便和好處,因此他對這段婚事頗為滿意,然而要在短時間內和張經家族撇清關係談何容易﹖

任姨娘看着除文琨緊皺的眉頭,繼續下猛藥:「瑩兒在西郊別院居住多年,倘若她忽染急病,或遭人暗害,婚約都不存在,禍事還會追上門嗎﹖」說着陰騺的眸子裡流過一抺狠毒。悄悄在除文琨耳邊細細講了一番說話。

徐文琨神色詫異的看着任姨娘,思量了片刻,除即緩緩點了點頭。

任姨娘嘴角掛起一個弧度,心想,今趟大好機會,還不能鏟除徐瑩這個賤丫頭﹖

徐瑩雖然是徐文琨的嫡女,但由於正房夫人袁氏體質素虛,生下徐瑩後没數年得了個癆病,在女兒六歲時病故,任姨娘覺得自己悉心裁培的兩名女兒無論樣貎及才情各方面都勝過嫡女徐瑩,却始終是庶出,想嫁入天家或豪門做正妻並不容易,為免影響日後女兒前程,多年來明裡暗裡給徐瑩使了不少絆子,希望早日徐去這個礙眼的女兒。

徐文琨利慾薰心,本性涼薄,加上終日有姨娘在吹枕邊風,袁氏過身後不久聴了相士讒言,認定這個嫡女極為命硬,犯天煞孤星,在徐瑩剛年過十歲時便將她送往西郊別院處居住,由得她自生自滅,隨行照顧的亦只有袁氏的陪嫁丫鬟方嬤嬤一人了。

張經夫人錢氏在袁氏病逝後也曾關心過這個未入門的小媳婦,打算待徐瑩及筓之年便娶她入門。更常隔三岔五都會送些衣服飾物來,偶爾更會邀約徐瑩去府中,跟兒子張鎮遠一起遊玩。張鎮遠年紀雖然只較徐瑩年長兩歳,但凡事總是護着她,處處讓着她,令徐瑩感到心頭温暖。

任姨娘心心念念要剷除這個佔着嫡女名頭的除瑩,她打探得錢氏最大弱點就是迷信,於是處心積慮找了那位疏通了的相士給她,無意中透露徐瑩命犯天煞孤星,會剋夫。錢氏愛兒心切,怕娶了這個媳婦日後對兒子不利,心中難免耿耿於懷,對徐瑩亦開始冷淡疏遠,只偶爾着下人送些衣料、茶葉等禮品去徐家敷衍了事。

徐文琨官階雖然不高,但經營生意有道,故早年已在西郊買了個別宛。徐瑩被父親送往西郊別苑已有三年,西郊別苑主要種植茶樹,有管事一人、園丁三人、廚娘一人,種植的都是上品茶葉,這是徐文琨為討好達官貴人想出的好主意,生產的茶葉主要用來送給朝庭顯貴,王孫公子。可是徐文琨提供給別苑的使費却極為刻薄,別苑中什麼都要節儉,甚為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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